裴珩道:“今年要去行宫避暑,已经定下来了,五月中旬动身。”
沈容仪:“行宫?往年可不曾去。”
裴珩温声解释:“你的身子到夏日里,不能用冰,在皇城里如何受得了?”
沈容仪更惊讶了:“陛下是因阿容?”
裴珩逗她,唉声叹气几下,再缓缓道:“朕是为了自己,朕歇在琬妃娘娘身侧,没有冰,朕可要热坏了。”
沈容仪成功被逗笑。
裴珩又道:“这段时日朕可能会忙一些,要安排政务,等到了行宫,朕再好好陪你。”
“好,阿容知晓了。”
沈容仪望着裴珩,觉得今日的他,比往日的他,更俊朗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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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爱上虐心即将到达
翌日, 慈宁宫。
贤太妃靠在软榻上,听着宫女的禀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陛下下旨, 罢免沈谦的官职, 沈谦及柳氏廷杖二十, 一并下了内狱, 共十五年?”
她重复了一遍, 语气里满是疑惑, “琬妃昨日不是去御前求情了吗?就求来了这个?”
宠妾灭妻,按晋朝律法,轻则斥责,重则贬黜、廷杖、下内狱三者选其一。
到了沈谦这里,却是一个都没少, 罢官、廷杖、下狱, 全占了。
宫女垂首道:“娘娘有所不知,昨日琬妃并非去求情的。”
贤太妃眸光一凝:“此话何意?”
宫女抬眸看她,压低声音道:“今日陛下在朝堂上褒扬了琬妃大义灭亲之举, 如今朝堂上上下下都知晓了琬妃娘娘深明大义、不徇私情。”
贤太妃沉默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这一步,琬妃走得还算聪明。”
“不过,”贤太妃顿了顿, 目光幽深了几分, “到底是谁想要攻讦沈家?”
宫女摇摇头:“奴婢查不到, 那御史平日里并无私交。”
贤太妃沉吟片刻, 却没有再追问。
琬妃得宠,又怀有身孕,本就是所有后宫女子的眼中钉, 有人想动她的母家,再正常不过。
至于是谁,往后自会知晓。
她挥了挥手,示意宫女继续。
宫女又道:“陛下还下旨,五月十五动身去行宫避暑。”
“行宫?”贤太妃喃喃重复了一遍,眸光微微闪动。
她思索片刻,眼中升起期待的光芒,“看来,我们这位陛下坐不住了。”
行宫临近瑞王的封地,瑞王封地上有一万兵,那是先帝赐予的殊荣。
陛下知道瑞王手上有一万兵,却不知道,先帝还将一支专属于天子的暗卫,给了瑞王。
那一百人,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强将。
这一百人,便是瑞王和陛下两败俱伤的关键。
原本陛下也是能知晓的。
不过,那个人,已经被他亲手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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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陛下下旨要去行宫的消息传开后,景阳宫的门槛便险些被踏破了。
行宫比皇宫还大,风景优美,气候凉爽,到了六月,皇城热得连殿门都出不了,行宫却凉风习习,舒适得很。
再者,如今琬妃有孕,不能侍奉陛下,陛下虽宠爱琬妃,可还能为了琬妃不进后宫不成?去了行宫,万一入了陛下的眼,得了圣宠,虽不能成第二个琬妃,但恩宠,有总比没有的好。
人人都是这般想的。
各宫妃嫔轮番上门,今日这个来请安,明日那个来送东西。
沈容仪坐在正殿中,一拨接一拨地见,笑得脸都僵了。
沈容仪应付了两日,终于忍不住了。
这日午后,裴珩照例来景阳宫用午膳,一进内殿,便见沈容仪靠在软榻上,脸色淡淡的,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动。
“阿容?”裴珩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“怎么了?脸色这般不好。”
沈容仪瞥了他一眼,语气幽幽的:“陛下这几日在外头,倒是清闲。”
裴珩一怔:“朕清闲?朕日日处理政务,哪里清闲了?”
沈容仪轻哼一声,别过脸去。
“阿容这两日,可是被吵得头疼。”
裴珩这才反应过来,忍不住想笑,但想着沈容仪的幽幽的语气,又憋了回去。
“各宫的人都来了?”他伸手去揽她,被她躲开,便又凑过去,“怎么,她们想跟着去行宫?”
沈容仪终于转回头,看着他,眼中满是幽怨:“陛下说呢?从早到晚,一拨接一拨,阿容怀着身孕,本就精神不济,还要应付这些人,陛下倒好,在紫宸宫,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裴珩听着,他将她揽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,温声道:“这有何难?你把她们都赶走便是。”
沈容仪瞪他一眼:“阿容管着宫权,哪能说赶走就赶走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