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紧了鼠标,用力得指尖都有些发白,耳畔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像被按了静音。
一张又一张照片被刷新出来。
时逸的视线飞快地掠过文件夹里上千张的照片,瞳孔微缩。
不论背景和构图如何变化,文件夹里的所有照片只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所有的画面中心,都只有时逸一个人的面庞和身影。
你发现了
实话说,看到那一排排主人公只有自己的照片,时逸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和震惊。
可当时逸仔仔细细的看过所有照片时,尽管大多都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的,他并未涌起常人所说的被窥视的恶寒,也不觉得这是所谓的镜头霸凌,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普通而平凡的,记录他们生活中一点一滴的日常照片。
相片林林总总,有他暑假旅游吃薄荷冰淇淋,不小心把奶油沾到脸上成了小花猫的照片;还有他玩水枪淋得满头是水,朝着旁人开怀大笑的场景;甚至还有他在车上熟睡时,安静万分的侧脸……
狄寒并非不擅人物摄影。至少,他镜头里的时逸总是生动的。
时逸望着那一张张的两人生活的碎片,心底漫起的宁静逐渐包裹了他,将先前的焦躁轻轻拂去。
……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一切,那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场景,包括那些他所忽略的瞬间发掘出来,记录下来,珍藏到记忆的沙滩边上。
也真的有人,比他自己还关注他。
时逸越发好奇那件储物间里到底有些什么,除了他的试卷,他曾经的高中校服,里面还会有些什么让他出乎意料的东西。
看来必须得等狄寒回来,才能看看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小隔间里到底有什么了。
临到所谓的“答辩”现场外边等候的时候,时逸摸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,依旧如此漫不经心地想。
不多时,从教室里出来一个青年教师,时逸认识他,之前是他们有一门必修课的主讲人,名字叫丁明憬。
对方走到他面前,道:“时同学,请进。”
距离进门还有点距离,时逸便和他闲聊了几句:“老师,你也在?”
丁明憬看了眼他,无奈道:“……时同学,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他也认得时逸,上课认真,课下的作业和实验也完成得很好,课后经常和他会有单独的讨论,倒是不相信时逸会是这种学术不端的人,情感上选择相信他,但是理智上却让他再让子弹飞一会,最后还是要凭白纸黑字的证据说话。
时逸没说话,在即将进入阶梯教室之前朝他眨眨眼,对方立刻明白了。
“各位教授们好。”进入教室后,时逸走到讲台上,眼神往下面不经意扫过一圈。
前排坐了六七个教授,大多都是时逸眼熟的老师,有几个板着脸,他们老板也赫然在列,牧流云坐在他的左手边,见到时逸后,还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时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,这点小压力他还是能承受住的。
他们系里的副院长咳嗽一声,严肃道:“时逸,有人匿名举报你学术不端,在课题组里有欺压他人的行为,这些指控属实吗?”
时逸自然不可能说“是”,反驳对方的指控后,便将自己手里可以公开展示的证据和数据一一列出,从项目想法开始,一步一步地搭建实验方法,流程完备,框架完整,参考文献详实,面对实验结果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由于时逸手里的证据链条完善,逻辑通顺,在面对调查组步步紧逼的问询中,他依旧不落下风,仍然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对方各种角度刁钻的问题,即使是对方故意找茬的问题,时逸都能滴水不漏地回复。
接近两个小时的鏖战后,台下的教授最终再无任何问题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时逸身上没有任何问题,他只是某些派别斗争推出来的所谓的导火索而已。
散会后,时逸才彻底放松下来,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,朝台下的教授鞠了一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