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还在。偏偏周衡上个学期甩了年级第二八九十分,保持下去有望刷新温中高考成绩记录,学校不可能真给他记过,也不可能像对其他人那样把他赶回家思过,一时间竟然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,校领导被气得天天在他面前念叨成何体统。
张正被念得头疼,看到周衡也没什么好脸色,偏偏周衡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,他糟心得转身就走,干脆眼不见为净。
周衡没在意张正,等他离开后重新拿出手机,江知秋却没再给他发消息。
江知秋其实想说他很高兴。
他非常、非常高兴。
他不仅救下爸妈,还救下了其他人。周衡说得很对,他重生有用,菩萨在保佑他。
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周衡。
江知秋带多多出门,外面的几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。
村支书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,姓王,和江渡差不多的年纪,穿着行政夹克,看起来平易近人。他和江渡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,江知秋叫他王叔叔,他就笑着对他点头,然后故意对多多拉下脸,“江多多,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家王小花了?”
多多躲在江知秋身后对他龇牙,江知秋低头看它一眼后让开,它就舔舔嘴筒,夹着尾巴飞快溜到他腿后继续对村支书龇牙,惹得大家都在笑。
“你们这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。”村支书说,“还得抓紧时间去看下一户。”
一行人离开,江渡送他们走后才摇着头说多多刚才狗仗人势,多多斜睨他,江知秋安抚拍拍它的脑袋,陈雪兰在前面和邓奉华说话,“还教训多多呢,有人天天在家说人家小花舌头比腿长。”
江渡跟在后面狡辩,“小花本来就是个小短腿,还吃那么胖,天天吐着舌头跑过来找秋儿,要不是它嘴筒海拔高,它舌头早就把咱们家的地都扫干净了。”
江知秋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们的背影,多多跟了两步发现江知秋没动,扭头汪一声催促,江知秋很快追上去。江渡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把他搂进怀里,听到他小声问,“爸爸,明天我能再陪你去上课吗?”
江渡低头看他一眼,欣然同意,“当然可以。”
江知秋捏着手串的穗子轻快笑起来。到家后不久,他去了房间把昨晚拍摄的视频导出来。
昨晚拍的时候停电,光线很一般,显得视频画质有些差,却反而更有氛围感。导出视频后他就直接上传到视频网站,关上电脑出来黏着爸妈。
江渡和陈雪兰发现他们屁股后突然多了个小尾巴,只要一坐下来这小尾巴就自动贴上来,那黏糊劲似乎都没办法把他从身上撕下去,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,却又都知道江知秋为什么会这样有些心疼,所幸他们在家也没什么事,就任他黏着。
哪曾想小尾巴后面还跟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,小尾巴秋儿黏到哪儿小尾巴多多也跟到哪儿。
多多从小就和江知秋形影不离,最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。他今天的情绪格外高昂,所以多多也跟着兴奋,下午又想去泥里打滚,被邓奉华看到,没得逞。
邓奉华吃过陈雪兰给的感冒药后下午就不再咳嗽,老太太身体比江知秋好,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。她抓到多多去泥里打滚,多多捣腾四条腿跑远后才对着她嬉皮笑脸,她又气又笑。
昨天暴雨恨不得淹了全世界,现在却出了一会儿太阳,发生塌方的地方基本可以确定没有人员伤亡,陈雪兰知道江知秋关心,从陈家那边的远亲打听到消息后就告诉了江知秋。江知秋闭眼靠着她的肩,“那就好。”
陈雪兰怜惜摸摸他的脸。
马上中秋,学校虽然不会统一安排庆祝节日,但按照往年惯例每个班都会抽一个下午来庆祝,温小如此,温中也如此。张正允了班长的提议,下午休息回来几个班委在征节目,费阳听了会儿冷不丁说,“要是秋儿在就好了。”
他捅了下周衡的桌子,转头说,“好久没听到秋儿唱歌了,还怪想的。”
周衡没说话。下了晚自习回家,他看到他爸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疲倦看着他,立马扯起唇角对他爸笑了下,他爸登时糟心闭上眼。
周承这段时间明明早就把他那些同性杂志都没收了,周衡晚上梦游又不知道会从哪里又掏一本出来,边念叨着他的“我喜欢女人我就是男人,我喜欢男人那我就是女人”强盗逻辑边拉着他逐一品鉴杂志上的男人,周承怕被林蕙兰撞见这段时间一直守着他梦游的点,做梦都梦到周衡在耳边强调他的强盗逻辑,差点被折磨出神经衰弱。
他研究了同性恋许久,依旧没说服自己接受。
但他也说不准自己是没接受周衡是作为男人喜欢男人,还是想作为女人喜欢男人。这两个选择就像要他从两坨屎当中选出更难吃的那一坨,有点恶心到他了。
周衡吃完夜宵一脸轻松上楼去了。
周承表情刚放松,忽然又听到他下来的声音。周衡在冰箱掏了瓶酸奶喝,再经过他爸时问,“我今天的指甲帅不帅?”
“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