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幸我飞得不算高,但从半空毫无准备地坠落还是让我摔得很狼狈。
我挂在脸上的帷幔掉了,摔在地上,白色上沾满了灰扑扑的尘土。
此时我耳边响起了数道刺耳的笑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,笑死了。”
“十年了御剑都御不稳,我本家的旁支废物都没这么蠢。”
……
我低着头,不想看他们,也不想让他们看我。
我的眼睛只看见了他们绣着银色云纹的步履。
那刚开始带了包肘子给我的剑修蹲下来捡起了我的帷幔,然后蹲下来看我:“给你脸你还不要了,耍起威风来了。”
“天天戴着着玩意,是不是长得奇丑无比不敢见人啊?”
“听说只有凡人家的闺秀才成天怕被人看了脸去,敢问师妹未进剑宗前是哪家的闺秀啊?”
随即便又是几阵刺耳的讥笑声。
整个剑宗都知道,我是师父从凡间一个被邪祟屠了村的村落里带出来的村姑,他这番话毫无疑问就是在羞辱我。
为了报复我刚才的“不识抬举”。
我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。
世家宗门出来的天之骄子,也未曾见有多少涵养,他们只在他们觉得需要的人面前维持那所谓的涵养。
那人伸手掐住了我的脸,强迫我把头抬了起来。
我低着头,就是为了藏住我眼睛里面屈辱又扭曲的恨,此时我的眼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了出来。
周围的讥笑声停了。
托这些人的福,我此时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脸,特别是现在这个掐着我脸的混账。
我咬着牙狠狠地把脸别开,他也像摸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松了手,眼神有些躲闪。
他生得倒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,眉飞入鬓,目若寒星,一派世家公子的俊秀模样。
我对着这张脸,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。
——
“愣着干嘛!把人拉开啊!!”
我打不过他,但不代表我不能打他,我已经想好了,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个混账揍上一顿,他若是敢伤我,等郑崇礼出关了我就去告状。
我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伤不了他,于是我直接趴在他身上用嘴咬,对着最脆弱的脖颈处狠狠地咬,咬得一嘴血。
他伸手来推我,却不敢用灵力,估计也怕受不住手捏死我以后郑崇礼找他算账。
“啊啊啊啊啊,你是狗啊啊啊啊啊?!”
“松口!松口!!!”
——
剑修好斗,平日里同门之间发生些口角,然后直接拔剑的不少,这帮天之骄子体面惯了,很显然没见识过我这种打不过就上嘴的路数。
那混蛋揪着我的领子想要将我从他身上扒拉下来,我死死地咬着他不松口,最后没有办法,他伸手点了我的穴,用手捏住我的两颊,强迫我松嘴。
才终于把自己从我的嘴巴里解脱出来。
——
许是因为白日里和同门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的缘故,晚上我贴身带着的令牌便发烫了起来,我知道这是郑崇礼传唤我的标志。
他没过几月就会将我传唤过去,然后便是检查我的灵骨,在我身上画符,那符文过于深奥,我看不懂,疑心是什么压制太岁的上古铭文。
我捏碎了手上的令牌,很快脚下就自动出现了一个阵法将我传送到了他的洞府。
然后我便看到了一个面白如纸,唇色乌青,周身灵气虚浮的赵彧,他坐在石床上闭眼打着坐,整个洞府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。
我从未见过赵彧如此狼狈的样子,心下快意至极,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。
“师尊。”我对坐在一旁,拿着本古籍钻研的郑崇礼道。
“过来。”他伸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,示意我坐过去。
我顿了顿,私心里不太想离他太近,怕自己控制不住恶心地吐出来,只是低头恭敬道:“弟子不敢。”